三天上午,海面恢复了平静,天空蓝得不真实。陈屿守在灯塔顶上,每隔十五分钟就用凹面镜朝东南方向打一次反光信号。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,头上的伤口也开始发炎,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。就在他几乎要握不住镜子的时候,东南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声——一架红白相间的救援直升机贴着海面飞来。陈屿用尽最后的力气,把镜子对准直升机驾驶舱,连续闪了三下。直升机悬停在灯塔上方,绞盘放下救援人员。沙滩上,游客们欢呼着抱在一起,母亲哭着朝灯塔挥手,父亲搀着虚弱的周晚,仰头看向塔顶。陈屿靠在镜室锈迹斑斑的栏杆上,看着直升机降落在沙滩上,看着家人和游客们被一个个接上去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。这一次,他做到了。
台风最猛烈的时段过去后,岛上满目疮痍。民宿的屋顶被掀掉一半,码头彻底损毁,汽艇的残骸散落在礁石间。陈屿简单包扎了头部的伤口,开始组织所有人收集可用的物资。他记得前世在台风过后的第三天,有一架巡逻直升机经过附近海域,但因为没有信号弹和明显标识,直升机没有发现他们。他抬头看向岛北端那座废弃的灯塔——那是全岛最高点,塔顶的镜室虽然锈蚀,但镜子应该还能用。他带着父亲和光头大汉爬上灯塔,果然在镜室里找到了一面直径半米的凹面镜,还有几块较小的平面镜。陈屿把镜子擦干净,调整角度,让正午的阳光反射到海面上。同时,他让母亲带着游客们在灯塔下的沙滩上,用深色礁石摆出一个巨大的“SOS”图形。
幕密得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东西,陈屿追到码头时,汽艇已经被浪打翻,周晚被甩到礁石区,死死扒着一块突出的岩石。海水已经淹到她胸口,浪头一个接一个盖过她的头顶。陈屿把救生衣的扣子系紧,腰上拴了一根缆绳,另一端绑在码头铁桩上,然后一步步走进浪里。礁石上的藤壶割破了他的手臂,血混在海水里瞬间被冲散。他抓住周晚的手腕时,她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,眼神涣散,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:“我不想死……”陈屿把她拖回岸边时,一个巨浪从背后砸下来,两个人被拍在礁石上,陈屿的后脑撞出一道口子,血顺着脖子往下淌。父亲和几个游客冲过来把他们拽上岸,周晚瘫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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